恩格斯、骆驼祥子和房地产

2018年12月14日

 背水斗- 深圳丑.jpg

  如今朋友们在一起,谈理想谈人生的少,基本免不了都要谈起房子。无论是房奴,还是欲做房奴而不得的白领,在我心里(嘴上不说),时常会联想到骆驼祥子。

  笑话么!一个是天之骄子、大学研究生,一个是处于社会最底层的人力车夫,简直是天地之别。但他们有一点是相同的,无论求的是房子,还是人力车,本质上,都是希望能够凭借自己的力量,在这个资本统治一切的社会里,走出一条自给自足的路——严格来说,比起他们的农民祖辈,对“农妇山泉有点田”的渴求,也高明不到哪里去。

  这条路上有成功者吗?不能说没有。有人说,"在广东我见过白手起家,现在身价千万的80后,也有十几个人了,在东莞还见过2个,一个81年的,一个82年的,农村孩子,初中就出来白手起家,现在开鞋厂,都身价近亿,你相信吗?"

  这当然可能是真的,但是,我感觉现在创业比起八十年代来难了很多,这种感觉也是真实的。跟前些年相比,现在是穷的人更穷了,富的更富了,这是我个人的判断,我是根据自身的体验得出来的(也有可能,穷困限制了我的想象力)。难道这一代人都没有努力吗?大家问一下自己,有没有什么时候,自己像骆驼祥子那样努力,却指不定什么时候人家就把你劳动成果抢去了,这样的事,难道你就不会说一句:“凭什么”? 一禁止电动车,出行费用也增加了不少!一个新政出来,大家就得为买房子多付多少钱!这也是我们的过错吗?“凭什么”?

  “凭什么”?印象中祥子似乎也有此一问:凭什么他辛勤劳动,却挣不到属于自己的黄包车?而他们的结局,也同样是悲剧。每次读《骆驼祥子》,都会郁闷得透不过气来。一般的看法,认为祥子是旧社会的牺牲品。但在另一方面,他的悲剧很大程度上源于他的个人主义。他好像无父无母,也没有亲朋戚友。他不爱别人,无论是可怕的虎妞还是可爱的小福子,他都不爱。他只关心自己--甚至连自己也不关心,满心想着他梦中的黄包车。他以为光凭着自己的年轻和力气,就会有一切。结果证明这是空想。祥子多么要强,可是他辛辛苦苦得来的却还是被人抢掉。他一个人去奋斗,结果老是碰壁。最后虎妞死了,小福子也死了。祥子也死了。从某一方面,就是他把自己作死的。我对祥子是哀其不幸而怒其不争,如果祥子有一分爱她们的心,她们能落到这田地?而祥子自己若是有亲友相帮,又何至于落到这田地?《骆驼祥子》表明了:在这个奉行丛林规则的社会里,你要么吃掉别人,要么被别人吃掉,没有别的出路。但它们没有告诉我们:如果不想吃人,又不想被吃掉呢?老舍没有给祥子指出条路来,这是老舍的局限,老舍本身就是中产和知识分子,他笔下的祥子,也只能是中产和知识分子的写照。

  读书是好事。如果我们读点历史,就知道资本主义就是在形形色色的圈地运动中诞生的。在它的铁碲下,“农妇山泉有点田”,注定了一个迷梦。下面我要掉一大段恩格斯的书包,没耐心的可以跳过:

  恩格斯《论住宅问题》摘录如下,供诸位网友讨论时参考:

 

  恩格斯指出:“现代大城市的扩展,使城内某些地区特别是市中心的地皮价值人为地、往往是大幅度地提高起来。原先建筑在这些地皮上的房屋,不但没有这样提高价值,反而降低了价值,因为这种房屋同改变了的环境已经不相称;它们被拆毁,改建成别的房屋。市中心的工人住房首先就遇到这种情形,因为这些住房的房租,甚至在住户挤得极满的时候,也永远不能超出或者最多也只能极缓慢地超出一定的最高额。这些住房被拆毁,在原地兴建商店、货栈或公共建筑物。波拿巴政权曾通过欧斯曼在巴黎利用这种趋势来大肆敲诈勒索,大发横财。但是欧斯曼的幽灵也曾漫步伦敦、曼彻斯特和利物浦,而且在柏林和维也纳似乎也感到亲切如家乡。结果工人从市中心被排挤到市郊;工人住房以及一般较小的住房都变得又少又贵,而且往往根本找不到,因为在这种情形下,建造昂贵住房为建筑业提供了更有利得多的投机场所,而建造工人住房只是一种例外。”

 

  “住房短缺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呢?它是怎样发生的呢?善良的资产者萨克斯先生可能不知道,它是资产阶级社会形式的必然产物;这样一种社会没有住房短缺就不可能存在,在这种社会中,广大的劳动群众不得不专靠工资来过活,也就是靠为维持生命和延续后代所必需的那些生活资料来过活;在这种社会中,机器等等的不断改善使大量工人失业;在这种社会中,工业的剧烈的周期波动一方面决定着大量失业工人后备军的存在,另一方面又不时地造成大批工人失业并把他们抛上街头;在这种社会中,工人大批地涌进大城市,而且涌入的速度比在现有条件下为他们修造住房的速度更快;所以,在这种社会中,最污秽的猪圈也经常能找到租赁者;最后,在这种社会中,身为资本家的房主不仅有权,而且由于竞争,在某种程度上还有责任从自己的房产中无情地榨取最高额的租金。在这样的社会中,住房短缺并不是偶然的事情,它是一种必然的现象;这种现象连同它对健康等等的各种反作用,只有在产生这种现象的整个社会制度都已经发生根本变革的时候,才能消除。”

 

  读着恩格斯的这些论断,不禁使人慨然长叹。

 

  恩格斯讲得很明白,借助国家机器“最反常与最特殊的压力”,制造出大量廉价劳动力,通过全球化的资源配置,通过大量的血汗工厂,制造出廉价商品充沛着世界各地的商场,赚取大量的钱,再将赚来的钱投入进房地产和基础设施建设当中,这就是资本主义起飞的奇迹。

  南美诸国曾经是这样发展的,日本是这样发展的,亚洲四小龙都曾经是这样的发展,也都曾经有过经济奇迹。但不一样的是,早在四十年前,上世纪七十年代就已经经济起飞的南美诸国至今仍然在经济泥潭中艰难挣扎,四十年止步不前,甚至是经济倒退,而日本,韩国,却已经迈入了发达国家行列。

  原因何在?

  原因在于,对后发展国家来说,将劳动力从农村解放,向城市转移,进入低端制造业,这是不需要什么技术的。只要短时间的培训,一名农民就很轻松的成为产业工人,于是,GDP提高了,就业解决了,生活水平提高了。但接下来,要进一步发展,进一步提高生活水平,要让产业工人变成高级工程师,这就难了。当低端制造业发展到一个瓶颈,而高端制造业技术又无法掌握的时候,那经济发展的天花板也就无可避免的到来。也就是所谓的中等收入陷阱。

  在任何时候,我们都不能假设,经济增长是一架永动机。当社会掉进中等收入陷阱之后,特别是一旦遇到经济萧条或者上层财政危机,产权保护屏障脆弱的私营经济,不仅很难形成现代的中产阶级群体,而且他们就会成为受剥夺的首选对象。只有重新制造出大量破产或者贫困人口,才能重启在改革中所形成的"原始积累"。这一“新常态”在M2增长显著的时候,可能不会表现的那么明显,但一旦经济增长放缓,其效果就会非常清楚。实际上,90年代后期以来,伴随着中国经济高速增长的同时,绝对贫困现象却有增无减。这说明,中国经济体系内部已经存在着日益加深的零博弈趋势。因此,北上广深的星巴克里热衷于"后现代"生活方式的小资们,会发现中产阶级只是一种与中国现实无关的想象,是我们对中国现代化实际进程的一种错觉,一种梦呓。中产只是一个梦,他们依赖的房产,不但不能成为财务自由之路的指引,反而会成为套在自己脖子上的绞索,成为强大的国家资本主义推动民众执行自身愿望的鞭子。

 

 

  【一】所谓住房短缺问题

  ·现代大城市的扩展,使城内某些地区特别是市中心的地皮价值人为地、往往是大幅度地提高起来。原先建筑在这些地皮上的房屋,不但没有这样提高价值,反而降低了价值,因为这种房屋同改变了的环境已经不相称;它们被拆毁,改建成别的房屋。市中心的工人住房首先就遇到这种情形,因为这些住房的房租,甚至在住户挤得极满的时候,也永远不能超出或者最多也只能极缓慢地超出一定的最高额。这些住房被拆毁,在原地兴建商店、货栈或公共建筑物。波拿巴政权曾通过欧斯曼在巴黎利用这种趋势来大肆敲诈勒索,大发横财。但是欧斯曼的幽灵也曾漫步伦敦、曼彻斯特和利物浦,而且在柏林和维也纳似乎也感到亲切如家乡。结果工人从市中心被排挤到市郊;工人住房以及一般较小的住房都变得又少又贵,而且往往根本找不到,因为在这种情形下,建造昂贵住房为建筑业提供了更有利得多的投机场所,而建造工人住房只是一种例外。

 

  【二】大资产阶级和小资产阶级解决"住宅问题"的办法

  ·大资产阶级和小资产阶级解决"住宅问题"的办法的核心就是工人拥有自己住房的所有权。……请想象一下,每个工人、小资产者和资产者,都要通过逐年分期付款先成为自己住房的部分所有者,然后又成为住房的完全所有者,这是多么美妙的情景啊!

  ·我们且听一听马德里一家出色的西班牙文报纸《解放报》在1872316日论及这个问题的一段话:"还有另一种由蒲鲁东提出的解决住宅问题的办法,它初看起来倒也光辉夺目,但仔细一考察就显得完全无力了。蒲鲁东建议把承租人变成分期付款的买主,把每年交付的房租算作分期偿付住房价值的赎款,而承租人经过一定时期后便成为这所住房的所有者。这种在蒲鲁东看来很革命的办法,现今已在世界各国被投机公司采用着,这些公司用提高租价的办法来让承租人偿付比房屋价值多一两倍的价值。多尔富斯先生和法国东北部其他大工厂主实行这套办法,不仅是为了榨取金钱,并且有政治上不可告人的目的。统治阶级最明达的领袖总是力求增加小私有者的人数,以便为自己造就一支反对无产阶级的大军。……拿破仑第三曾打算用发行小额国家公债券的办法在城市中也造成这样一个阶级,而多尔富斯先生及其同行把可以逐年分期偿付的小住房卖给自己的工人,就是力图磨灭工人的一切革命精神,并用这种地产把他们束缚在他们做工的工厂里。可见,蒲鲁东的计划不仅丝毫没有减轻工人阶级所受的苦痛,甚至反过来直接危害工人。"

  ·关于在美国怎样自然而然地形成这种把工人束缚在大城市或新兴城市附近自己的"住房"上来解决住宅问题的办法,爱琳娜·马克思-艾威林18861128日的印第安纳波利斯来信中一段话可以说明:"在堪萨斯城内,或者确切些说,是在城郊,我们看见一些可怜的小木房,每幢木房大致有3个房间,小木房所处地段还很荒僻;地皮价值600美元,面积正好可以容一幢小房子;小房本身又值600美元,所以为了获得到处是烂泥的荒郊中离城里一个钟头路程的一所倒霉的小房子,总共要费去4800马克。"这样,工人就必须负起沉重的抵押债务,才能得到这种住房,于是他们就真正变成了自己主人的奴隶;他们被自己的房屋拴住了,不能离开,只好同意接受向他们提出的任何劳动条件。

  ·对于我们大城市工人说来,迁徙自由是首要的生活条件,而地产对于他们只能是一种枷锁。如果让他们有自己的房屋,把他们重新束缚在土地上,那就是破坏他们反抗工厂主压低工资的力量。个别的工人也许偶然能卖掉自己的小屋子,但是在发生重大罢工事件或者工业普遍危机的时候,受牵连的工人的所有房屋都会上市出卖,因而这些房屋或者根本找不到买主,或者卖得远远低于成本价格。

  ·我们假定,在某个工业地区里每个工人都有自己的小屋子,这已经成为通例。在这种场合,这个地区的工人阶级便免费享用住房;住房费就不再算入工人的劳动力价值以内。但是,劳动力生产费用的任何降低,即工人生活必需品价格的任何长期降低,"根据国民经济学说的铁的规律",也就等于劳动力价值的降低,所以归根到底会引起工资的相应降低。因此,工资下降的平均数量就会相当于节省下来的房租的平均数量,也就是说,工人住自己的房屋还是付了租金,不过不是像以前那样以货币形式付给房东,而是以无酬劳动形式付给他为之做工的厂主。于是,工人投在小屋子上的储蓄确实在一定的程度上会成为资本,但这个资本不归他自己所有,而是归那个雇他做工的资本家所有。

 

  【三】住房短缺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住房短缺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呢?它是怎样发生的呢?善良的资产者萨克斯先生可能不知道,它是资产阶级社会形式的必然产物;这样一种社会没有住房短缺就不可能存在,在这种社会中,广大的劳动群众不得不专靠工资来过活,也就是靠为维持生命和延续后代所必需的那些生活资料来过活;在这种社会中,机器等等的不断改善使大量工人失业;在这种社会中,工业的剧烈的周期波动一方面决定着大量失业工人后备军的存在,另一方面又不时地造成大批工人失业并把他们抛上街头;在这种社会中,工人大批地涌进大城市,而且涌入的速度比在现有条件下为他们修造住房的速度更快;所以,在这种社会中,最污秽的猪圈也经常能找到租赁者;最后,在这种社会中,身为资本家的房主不仅有权,而且由于竞争,在某种程度上还有责任从自己的房产中无情地榨取最高额的租金。在这样的社会中,住房短缺并不是偶然的事情,它是一种必然的现象;这种现象连同它对健康等等的各种反作用,只有在产生这种现象的整个社会制度都已经发生根本变革的时候,才能消除。

  ·我们现代大城市中工人和一部分小资产者的住房短缺,只是现代资本主义生产方式所造成的无数比较小的、次要的祸害之一。它并不是资本家把工人当作工人来剥削的直接后果。这种剥削才是社会革命要通过消灭资本主义生产方式来加以消灭的根本祸害。

 

  【四】怎样解决住宅问题

  ·那么怎样解决住宅问题呢?在现代社会(按即资本主义社会)里,这个问题同其他一切社会问题的解决办法是完全一样的,这就是靠供求的逐渐的经济上的均衡来加以解决。这样解决了之后,问题又会不断产生,所以也就等于没有解决。社会革命将怎样解决这个问题呢?这不仅要以当时的情况为转移,而且也同一些意义深远的问题有关,其中最重要的问题之一就是消灭城乡对立。既然我们不必为未来社会的组织臆造种种空想方案,探讨这个问题也就是完全多余的了。但有一点是肯定的,现在各大城市中有足够的住房,只要合理使用,就可以立即解决现实的"住房短缺"问题。当然,要实现这一点,就必须剥夺现在的房主,或者让没有房子住或现在住得很挤的工人搬进这些房主的房子中去住。只要无产阶级取得了政权,这种具有公共福利形式的措施就会像现代国家剥夺其他东西和征用民宅供军队宿营那样容易实现了。

  ·资产阶级解决住宅问题的办法显然遭到了失败,由于碰到城乡对立而遭到了失败。在这里我们接触到了问题的核心。住宅问题,只有当社会已经得到充分改造,从而可能着手消灭在现代资本主义社会里已达到极其尖锐程度的城乡对立时,才能获得解决。资本主义社会不能消灭这种对立,相反,它必然使这种对立日益尖锐化。对此,现代第一批空想社会主义者欧文和傅立叶已经有正确的认识。在他们的模范大楼中,城乡对立已经不存在了。可见,这里的情形恰好与萨克斯先生所断言的相反:并不是住宅问题的解决同时就会导致社会问题的解决,而只是由于社会问题的解决,即由于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废除,才同时使得解决住宅问题成为可能。想解决住宅问题又想把现代大城市保留下来,那是荒谬的。但是,现代大城市只有通过消灭资本主义生产方式才能消除,而只要消灭资本主义生产方式这件事一开始,那就不是给每个工人一所归他所有的小屋子的问题,而完全是另一回事了。但是,每一次社会革命起初都不免要接过现有的东西,并且凭借现有的手段来消除最难容忍的祸害。我们已经看到:把属于有财产者阶级的豪华住宅的一部分加以剥夺,并把其余一部分征用来住人,就会立即弥补住房短缺。

 

  --选自恩格斯《论住宅问题》,《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8卷第233-321页,小标题为引者所加

  生产者和他的生产手段的分离。这个特征是资本主义制度存在的根本条件,但这个条件一般言之也最不为人了解。我们现在先来考虑一个例子。这个例子可能使读者觉得奇怪,因为它取自以农奴制为特征的中世纪初期。

 

  我们知道,当时的农人生产者是束缚在土地上的农奴。不过所谓农奴被束缚在土地上,代表著土地也同样地被"束缚"在农奴身上;这也是说,农奴这个社会阶级,总还有一个给他提供所需品的基地,总有足够的土地让他们工作,好让农奴能给家中提供生存的必需品,纵然他只能用最原始的工具去工作。这样的人,不会因为不出卖劳动力就得注定饿死。在这种社会里,没有什么经济性的压力逼人出租自己的双手,把自己的劳动力卖给资本家。

 

  换个方式来说,这种情形就表示,在这样的一个社会里,资本主义无法得到发展。十九世纪及二十世纪初期,殖民主义者把资本主义引进非洲时,他们的手法也不过就是这个普遍真理在近代的一次应用罢了。

 

  我们先来看看非洲所有国家居民的生活状况。随各地区条件相异,他们当时或饲养牲畜,或垦殖土地,一般来说状态都相当原始。不过,供他们使用的土地始终还算充分。非洲不仅不缺乏土地,甚至若拿人口和可用土地的面积来比较,土地的供应事实上是无限的。当然,由于农业工具的粗简、生活水准的偏低、等等,地上作物的产量并不高,但是也没有什么物质的力量足以驱使非洲人到白人殖民者的矿场、农场、工厂去工作。赤道非洲和黑色非洲若非经过土地管理经营的一番改变,资本主义生产方式是不可能被采用的。为了要让资本主义生产方式进入非洲,就得使用非经济性的强迫手段,彻底而残暴地把黑人和他们的传统生存手段分开。于是往往一夜之间大片大片的土地被转划为国有地,归属于殖民地国家的政府,或者变成资本主义企业的私有财产。黑人被迫迁入隔离区--这种区域被戏谑地称为保留区--而事实上,这种区域的土地绝对无法给其全体居民提供衣食。另外一招杀手锏,就是在每个人身上都定下人头税,要以货币形式来缴纳;但是原始农业无法产生货币收入。

 

  利用这些非经济性的压力,殖民者逼使非洲人在一年之中必须得为工资工作大约两三个月,藉以赚得货币缴税,同时也可以买一些补充的食物好活下去,因为这时他们手中残余的土地已不足以生活了。

 

  在南非,罗德西亚这种国家,以及前比属刚果的一部份,资本主义生产方式是大规模引入的,故上述那些方法也是同样大规模地加以运用的。大量黑人离乡背井,被迫离开他们传统的生活及工作方式。

 

  顺便,在这里我们要揭穿随此过程而兴的一种意识形态上的伪善宣传。资本主义企业常说黑人太懒惰,即使给他们到矿场或工厂去工作的机会,那里所得可以十倍于他们传统在土地上劳动所得,但黑人却不愿意工作。这抱怨其实并非始自今日。六十年到八十年前,这种抱怨针对的对象是印度工人、中国工人、阿拉伯工人。十七世纪或十八世纪时,这种说法指责的对象则是欧洲--法国、比利时、英格兰、德国--的工人。(这现象倒是个好例子,足以证明所有人种基本上平等。)实际上,这现象只是一件千古不易的事实所发生的作用:没有人在正常状态中愿意每天被关在工厂、磨坊或矿坑中工作八、九、十乃至十二小时;要使尚未习惯的人干这种刑罚式的劳动,非得有最反常与最特殊的压力才行。

 

来源:东莞市百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