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越战争39周年:谁是胜利者

2018年12月14日

 

  1979年春的“对越自卫反击战”到今年已有39年了。1979217日至316日,中国人民解放军在短时间内占领越南北部几个重要城市,一个月之内便宣布胜利,撤出了越南。越方在中方撤出之后也宣布取得了战争的胜利。究竟谁才是真正的胜利者?越南“小朋友”真的得到了教训吗?只有天知道。中国官方史书称:“自一九七九年我对越自卫还击作战以来,越南当局本性不改,不顾我国政府多次严重警告,继续推行地区霸权主义政策,西侵柬埔寨,北犯我国边疆,先后派兵侵占了我国云南边境老山和扣林山地区十个高地。”这算不算自己打自己的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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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时候,我常常听一个从越南回来的老兵昆叔讲故事。昆叔从越南回来几年了,仍无法淡忘这个噩梦之地:田里耕作的老人,街上赶集的少妇,甚至是小孩,都有可能突然从怀中抽出冲锋枪向袭击。昆叔所在的连队,有命回来的不到一半。而这一半,包括昆叔在内,也大都留下了终身的残疾。一旁倾听的我,不禁大惑不解:这不是在电影里常见的人民战争的场面吗?为何这回死了死了的不是鬼子,而是解放军战士?

  我向昆叔致敬,向所有战士致敬,应该在烈士的墓碑刻上:光荣永远属于为祖国牺牲的人。然而,战士们消失在历史的迷雾中,光荣却被归功于的某些大员。谁能告诉我,死于越南的士兵究竟值不值得?

  当时所谓“自卫反击”这几个字,应当是很不确切的。打仗,人们都知道,要避免两面作战,是兵家首先要考虑的大事。越南为什么要在帮助洪森的反叛部队去反击波尔布特的同时,又向中国边境挑衅呢?这是不合乎常识的。

  当时宣传说越南做了多少挑衅之事。就算宣传完全属实,也没有打入我国国境吧?事情完全可以通过外交、政治途径来解决。难道我们能够因为邻居把洗脚水泼到家门口,就要把他家拆了,烧了?难道因为同学打自己一拳,就要捅他十几刀?发动一场战争,去教训一个没有侵略本国的“小朋友”,这叫自卫吗?

  我并不主张无限退让,如果黎笋派兵打入我国国境,我方也可以先适当后退,使得世界人民包括越南人民看到不是我们要打仗,是黎笋要战争要侵略,然后再坚决还击必须胜利,反击到了中越国境线就主动停战再次呼吁和平。这样一来只能使得黎笋的统治在越南人民中信誉扫地。而实际上战争毕竟是在越南的国土上爆发的。越南就算在边境上制造摩擦,毕竟没开第一枪。中国大规模地打过去,甚至要打到敌国首都,那就完全是扩大事态了。就算原来完全是对方的错误,到了那时也是我们自己不对了。反过来还使得越南人民站到了黎笋一边一致对付我们。

  实际上,1979年的战争就完全是扩大事态适应美国的需要,而黎笋适应苏联需要的一场代理战争。对中越两国人民都只有惨痛的损失没有一点好处。柬埔寨国内由苏联和黎笋支持一方,某人支持一方,挑动自相残杀,使得才从美国的统治中解放出来的人民又陷入了一场灾难之中。黎笋入侵柬埔寨,美国、西方都骂洪森,承认波尔布特代表柬埔寨,让他们继续留在联合国。后来前苏联解体,两个超级大国争霸不再存在,他们就转而支持洪森,打败了波尔布特并提出要审判他。

  新加坡的李光耀曾说,197811月邓在新加坡对他说:“越南如果侵犯柬埔寨,中国必会惩罚越南。”的确,中越战争使中国甩脱意识形态的羁绊,一战而融入以西方为主导的世界经济体系中去,赢得了宝贵的发展机遇,从这个意义上讲,中越战争无异于一份“投名状”。甚至有传闻说,某人跑去美国说要教训教训越南人,说什么“小孩子不听话了,该打打屁股了”。这叫什么话?只因为中国比越南大,就有资格教训小国?

  难怪他们对美国、台湾和一切资本主义国家如此耐心、如此礼貌,却对一个小国大打出手。这二十多年来,美国教训南斯拉夫、教训阿富汗和伊拉克,他们都不吭一声;甚至查中国商船,炸中国使馆,撞中国飞机,他们还屁颠屁颠地跑去美国说:“我是来给你们消气来了!”敢情心里早就承认这种强盗逻辑啊!

  其实某些人教训越南“小朋友”的真实意图本来就不在于自卫。这一仗打下来,军权也在手了,汪东兴、华国锋也下台了。对外可献媚于美国,对内可转移社会矛盾、排斥异己,何乐而不为呢?用刘亚洲的话说,发动中越战争是因为“必须在党内树立绝对的权威。要打一仗……要改革,就要有权威。最快的树立权威的办法就是打仗。”“这场仗也是为美国人打的。”而且某人确实也是喜欢教训人民的。

  只是,这场战争单从军事上说,真不知是谁教训了谁。我国出动的是正规的精锐部队,而越南的主力部队都没有投入战斗。中国基本是与民兵(包括老百姓)和越南地方部队对打,双方死伤甚众(具体伤亡数字只能待后人揭秘了)。一个月后中国军队草草撤回境内。中国“围魏救赵”吸引越南王牌部队从柬埔寨回援的军事目的没有达到。越南摸到了中国的底牌,立刻向柬埔寨增兵4个师。因此,中国发动进攻越南的“战略目的”根本没有达到。那个波尔布特犯罪集团,也无可挽回地走向可耻的灭亡。

  这场自卫战争也没有达到保家卫国之目的。中越之战后,越南变本加厉,和中国打了十年边界战争。仅老山一战,我国军队就阵亡900多人。本来,中越边境是和平的,特别在广西一段有许多农田。边境紧张后,越军也时而向中国射击,但是不会射击农民,因此种田还是照常。中越之战之后,边境已经没有和平可言,大批农民逃向北边,不少家庭离散。特别是经此一战,暴露了我国军事上的种种问题,越南和东南亚诸国遂有恃无恐的占领了中国的南沙诸岛,成为当今中国的心头之患。

  历史上没有任何一场不义的战争,能够让它的国民得到真正的好处。外交是内政的延伸。如果在国际上持强凌弱,在国内怎么可能是正义的化身?如果为了少数人的利益发动战争,在国内事务上,怎么可能代表全体人民的利益呢?

  当1979年中国军队攻打越南时,许多国内的大学生发出呼吁,强烈支持这场战争,人们还称这是“血染的风采”。中国曾在几千年里被异族侵略,这是事实。但是,中国汉武帝时也发动了多年的对外侵略战争,中国在隋唐时发动了侵略朝鲜的战争,这也是应当受到谴责的。不过,我发现,我们作为中国人,常常不愿意自己谴责自己。我认为,这是一种民族的弱点。

  这一百五十多年来,我们看够了慈禧的“宁赠友邦,莫予家奴”,蒋介石的“不许人民抗日”。为什么我们如此软弱,如此亲美?民族主义者归结于美国洗脑,但最主要的是,作为落后国家,投降馁靖尚能维持本集团的利益,但是要反抗霸权,就必须动员全体民众;而要动员民众,势必要满足民众公正、平等的要求,势必要还政于民。因此,一个对内是少数人统治的政权,对外就不能不是投降的,就不能不是持强凌弱的,阶级政策决定了它的外交政策。

  孙子兵法云:上下同欲者胜。如果社会分裂为两个泾渭分明的集团,如果弱势群体日益被排除出权力和产品的分配之外,你怎能指望这样一个断裂的社会,能够团结一致,去实现复兴,去抵御外敌!

  对比一下另一场越南战争--抗美援越战争,中国在越战前处在什么环境?那是冷战时期,是两极世界,是两霸横行霸道的的时代,是国际矛盾极其尖锐的岁月,是中国夹在两霸的夹缝讨生活的屈辱时代,是对中国充满敌意的时代。

  然而,抗美援越一战,突破了美苏的围堵,打出了一个三分天下。美国领教了毛人民战争的厉害,最后不得不承认失败,下令从越南撤军,从越南和印支的泥沼中拔出泥足。为了收拾残局,尼克松屈尊就驾,不远万里跑到北京--而非河内或莫斯科--去向毛求教、求救。毛周不仅同尼基谈到台湾和越南问题,更谈到东亚和世界的格局,如果不是中国在越战中起著不容漠视的关键作用,中国有资格来谈这样的大问题吗?美国人是崇拜实力的,如果你没有把它打得口服心服了,尼克松会同你商谈如何安排国际格局这样的大问题吗?尼克松走后,英、法、德、日等大国元首和政府首脑以及几十个二三流国家和第三世界国家的政要争相前往北京。没有这些,哪来的改革开放、和平建设的环境?

  毛一贯认为,国家之间不论大小,都是平等的;尤其对小国从来不欺侮。为什么毛能够以小胜大,以弱胜强,而某些人持强凌弱,结果还闹了个灰头土脸?这难道不值得某些民族主义者反思吗?(刘琅)

  2014/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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